林仙儿道:“有道是‘能者居之’,你既然不行,那就换个位子吧。”
中年生意人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:“姑娘,你就饶……嗬嗬……”
他喉间忽地发出两声异响,瞪着圆圆的眼睛,歪倒在地。
林仙儿把银票妥当地放好,朝高个子微微一笑道:“你的暗器功夫又精进了。”
高个子的目光越过地上的尸体,落在轿子上,并未搭话。
林仙儿掀开帘子一角,朝他轻轻招手。
高个子走近,在轿子前弯腰,低头侧耳听林仙儿轻轻道:“上次交代你的事,查得怎么样了?”
高个子恭敬地答道:“怜花公子出海归隐前,不忍一身惊才绝学埋没,曾托人将《怜花宝鉴》交予李寻欢,请李寻欢代为收徒,为他留个传人。
当时李寻欢恰好不在庄子里,怜花公子就把《怜花宝鉴》转托给了他的表妹林诗音,请她代为转交。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岔子,林诗音竟然隐瞒了这件事,一直自己收着《怜花宝鉴》。
直到现在,李寻欢都还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林仙儿若有所思:“你继续盯着林诗音那边,有机会的话……”
林仙儿抬眼,秋水般的眸子闪过一丝狠辣的笑意。
高个子心领神会,犹豫道:“只是李寻欢一直守在院子外面,凭我们的武功……”
林仙儿哈哈一笑:“放心,他明天就要和金钱帮决战,自身都难保,哪还有工夫多管闲事。”
高个子闻言大喜。两人又低声说了好几句。
末了,林仙儿在他耳畔柔声叮嘱了一番,才挥退了他。
夜色深沉,眨眼间那高个子和矮个子的身影就已消失不见。
“你和他们倒是有很多话说。”蓝衣青年抱着剑冷冷说道。
林仙儿睨他一眼,半真半假地埋怨道:“这么久不见,你真想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同我置气?”
听她说那些人“不相干”,蓝衣青年脸色寒霜尽去,唇角不自觉带出笑意来。
林仙儿见他这样子,心中已有了底,娇声道:“我同那些人都是虚与委蛇,独独对你……”她忽地住了嘴,脸微微红,娇嗔着看了蓝衣青年一眼。
蓝衣青年心口发热,装冷脸再也装不下去了,忙不迭与林仙儿赔罪。
少年人脸皮薄,不能惹急了。
林仙儿见好就收,顺着台阶下,漫不经心地哄了他几句,头渐渐低歪着靠在男人的胸膛上。
蓝衣青年一颗心怦怦乱跳,脸不争气地红成了虾球。
林仙儿眉眼含笑。
蓝衣青年只觉唇齿拔干,不由自主地抱紧手中的纤腰……
“啊——!”林中忽而传来一声惨叫。
鸟儿“扑哧”惊飞四散。
“谁?”
蓝衣青年的剑瞬间出鞘,护着林仙儿警惕地张望四周。
林中薄雾未散,起伏不定的浓黑山峦宛如凶恶的野兽矗立,大张着嘴巴,伺机吞掉猎物。
一定会
“嘭!”一具尸体被抛了出来,正是刚才离开的矮个子。
林仙儿心头一跳,紧抓住蓝衣青年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蓝衣青年将她护在身后,两眼紧盯着黑森森的林子。
“啊——!”林子里忽然又传来一声骇人的惨叫。
再去细听,就只剩下风的沙沙声,没有一丝打斗声。
显然,来人武功极高,一招就杀了高个子。
“阁下到底是哪路人?”
蓝衣青年霎时脸色一青。高个子的武功虽不算一流,但是他十招之内也杀不了高个子。
霜冷的月色中,阒静无声,树木林立宛如重重鬼影在侧旁伺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一个人影倏地出现在林子口处。
黄衫,头带笠帽,低眉提剑,森冷的剑光上残留着温热的血气。
他走路的速度并不快,却很稳健。一步一步地踱着,好像阎王一笔一笔地勾掉生簿。
蓝衣青年忽觉得周身发冷,握剑的手竟不自觉颤抖起来。
林仙儿怔了怔,然后轻轻拉了一下蓝衣青年的衣角:“你知道他是谁?”
蓝衣青年回握住她的手,声音却有些抖:“不管他是谁,我一定护你周全。”
林仙儿侧眸瞥了一眼剑离,嫣然一笑,又躲到蓝衣青年身后去。
剑离漆黑的瞳孔掠过林仙儿,漠然地盯着蓝衣青年:“就凭你?”
蓝衣青年捏紧手中的剑,手心冷汗粘腻。
剑离盯着蓝衣青年的眼睛,忽然伸手一劈。
剑光如电。
“轰!”的一声巨响!
刹那间,那三人伸手合抱才堪堪围住的古树竟轰然倒地!
切口就像镜子一样平滑无比。
蓝衣青年自小跟随师父遍观各路名家剑法,竟从未见过有人出剑能如此利落干净,行云流水,不带一丝凝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