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肮脏 他清醒地看 六月拾玖
听见:“昭昭,别胡思乱想。”
一旁的江叙湘看着两人,嘴唇动了动,勉强扯出个笑,试图顺着台阶把这骇人的气氛盖过去:“不过是些旧年档册,昭昭年纪小,乍一见这些东西,难免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孟映淮已偏过眸,很冷淡地看了江叙湘一眼。
那眼神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江叙湘却看懂了,那是让她离曲宁远点。
她后头的话停在了嘴边。
孟映淮这才收回目光,淡声道:“前厅有客,母亲去照应吧。”
院外阳光正盛,早秋的日头落在青石地上,晒出一片刺眼的白。
两人顺着抄手游廊往回走。
曲宁安安静静跟在他身侧,不时抬头看他。走出几步,她忽然伸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孟映淮脚步没停,垂眸看了她一眼。
曲宁什么也没说,一点点将自己的手指从他掌心穿过去,与他十指相扣。
孟映淮指节微顿,到底还是由着她握着。
回廊外忽有小厮快步赶来,隔着几步便停住,压低声音禀道:“殿下,顾将军登门拜祭,说是奉桓王之命,来给王爷上柱香。”
孟映淮应了声,本就浅淡的眸色,更冷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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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厅香烟未散,白幡低垂。
曲戈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了件素面白袍,正立在灵前,将三炷香稳稳插进铜炉里。烟气袅袅升起,遮得他眉眼都朦胧了一层,只余唇边牵着点若有若无的笑。
那副散漫的做派,一时竟叫人分不清他到底是来吊唁的,还是来施压的。
他身后还跟着桓王府的人,抬来的奠仪不薄,礼数周全得叫人挑不出错。
然而瑄王府众人面色却十分难看。
顾将军凯旋那日故意停马王府门前,满府上下谁没听过?谁没见过?如今王爷断七未满,桓王偏偏又遣他上门,其中敲打威慑的意味,简直不言而喻。
曲戈上完香,转过身来,笑意淡淡:“王爷新丧,桓王本欲亲来,只是宫中事务绊住了脚,这才命末将替他来尽一尽心意,还望二公子莫要见怪。”
孟廷铮客气道:“顾将军言重了,桓王有心,王府岂敢不感。”
曲戈笑了笑,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到孙氏脸上,像是随口寒暄:“侧妃气色瞧着不大好。听闻府里前些日子折腾得不轻,如今可都平了?”
孙氏方才本就受了一肚子气,眼下又被个外客当面提起,脸色微僵,勉强扯出个笑:“不过是府里一点小乱子,早过去了,倒劳顾将军记挂。”
曲戈慢悠悠又递了句:“末将还当,是国公府那头又送了什么东西来,侧妃这才松快些。”
这话不轻不重,正戳在孙氏心窝上。
她心里本就憋着火,哪还忍得住,张口便漏了出来:“松快什么,如今不过是勉强吊着口气罢了。我们二房这阵子过的什么日子,府里谁不知道?那位世子妃倒好,半点不沾烟火气,不过是拿了点嫁妆银子出来,便真当自己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了。”
“母亲。”孟廷铮立刻出声,想将话截住。
厅外的日光透过漏窗照进来。曲戈迎着光,眼底笑意无声无息淡了一层,衬得一双眸子愈发深冷。
仿若没听见孟廷铮的话,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:“哦?世子妃竟还拿了嫁妆出来替二房解围?”
“她那点碎银子,解得了一时的急,解得了一辈子的难么?”孙氏咬着牙,满腹的怨气全倒了出来,“真到了撑门庭的时候,能挡什么风浪?”
孙氏冷笑了声:“说句不好听的,若真是个能替殿下撑门庭的,也就罢了。偏偏她一个南梁来的孤女,听说还是什么罪臣之后……除了惹得殿下犯糊涂、驳了国公府那头的好亲事,还能有什么用?”
她越说越觉得二房委屈,连声音都拔高了些:“真到了要紧处,廷安惹下那样的祸事,难不成还指望她那点银子,撑得起往后一府人的日子?!”
厅堂内回荡着孙氏喋喋不休的抱怨。她每多说一句,曲戈眸底的温度便往下降一分,唇角却仍弯着浅淡的弧度,像是极有耐心地听她把那些难听话全倒干净。
孟廷铮几次三番想插话,将母亲拦下,却都被曲戈三言两语轻飘飘拨了回去。
直到孙氏说得口干舌燥,端起茶盏润嗓子时,曲戈才慢悠悠开了口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曲戈的目光落在孙氏脸上,语气不咸不淡的,轻得像掠过堂前的一阵风:“末将先前还困惑,五公子前几日,究竟抵押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,竟急需两千两现银去赎。如今看来,让二房这般为难的,便是这桩祸事了?”
孙氏端着茶盏的手,猛地一僵。
曲戈微微弯了弯唇,慢条斯理道:“怪不得王府如此难办。这等抄家灭族的死罪,若是晚赎回去半步,漏到了外头……五公子的命,世子妃那点碎银子,确实是买不回来啊。”
孙氏脸上